摘要:
视觉文化的最显著特点之一是把本身非视觉性的东西视像化。正如通常所说,视觉文化研究的是现代文化和后现代文化为何如此强调视觉形式表现经验,而并非短视地只强调视觉而排除其他一切感觉。
视觉文化-后现代主义
后现代主义即视觉文化。后现代主义经常被定义为现代主义的危机,即广泛复杂的种种表征观念和模式的危机,从业已形成的关于进步的信念,到抽象绘画和现代小说的兴起。现在,由于没有出现其他变化,这些表征手段似乎不再令人信服了。结果,后现代的主导风格就是反讽:一种刻意的混杂,它被当做新发明的手段而受到品评。现代主义的后现代重现了包括大量出现于购物中心的古典色彩、现代派绘画的危机以及"五分钱影院"(Nickelodeon)复制品的泛滥。在本文所处的语境中,后现代是现代主义和现代文化因面临自身视像化策略的失败而引起的危机,换言之,它是造成后现代性的文化所带来的视觉危机,而不是其文本性的危机。诚然,印刷文化肯定不会消失,然而对视觉及其效果的迷恋--现代主义的主要特征--产生了后现代文化,当文化成为视觉性之时,该文化最具后现代特征。 当然,后现代主义不单单是一种视觉经验。在阿尔让•阿帕都莱(ArjunAppadurai)所称之为“复杂、重叠、破碎”的后现代主义社会中,是不能期待整齐划一的。过去时代中也没有这种整齐划一,不管你是看哈贝马斯赞誉的18世纪咖啡屋公共文化,还是安德森(BenedictAnderson)描绘的19世纪报纸和出版业的印刷资本主义。正如这些著者无视其他更大范围的选择,只突出一个时代的某一特征作为分析手段一样,视觉文化是一种策略,用它来研究后现代日常生活的谱系、定义和作用。我们称之为分离的、破碎的后现代主义文化最好从视觉上加以想象和理解,就好像它在19世纪经典地呈现在报纸与小说中一样。
有时这种仿真生活比真实的东西更加令人愉快,有时则更糟。1997年,美国国会宣告同性婚姻是不合法的,然而,当大众娱乐节目的人物埃伦出现在电视上时,却有四千二百万人在观看。另一方面,军方长期以来热衷将
虚拟现实作为训练场所,并在海湾战争时不惜以人的生命为代价将其付诸实践。
视觉文化-视觉化
新的视觉文化的最显著特点之一是把本身非视觉性的东西视像化。正如通常所说,视觉文化研究的是现代文化和后现代文化为何如此强调视觉形式表现经验,而并非短视地只强调视觉而排除其他一切感觉。首先引起人们注意这种发展的是德国哲学家马丁·海德格尔,他称之为世界图像的兴起(出现)。他指出:
世界图像……并非意指一幅关于世界的图像,而是指世界被构想和把握为图像了……世界图像并非从一个以前的中世纪的世界图像演变为一个现代的世界图像;不如说,根本上世界变成图像,这样一回事情标志着现代之本质。
视觉文化不依赖图像,而是依赖对存在的图像化或视觉化这一现代趋势。这种视像化使得现代与古代和中世纪判然有别,在那时,世界被理解为一部书。更重要的是,人们当时不把图像看成是再现,亦即模仿一个物体的人造物,而把它看成与那个物体密切相关的东西,甚至是和那物体同一的东西。对拜占庭教堂而言,一幅圣像就是它所再现的圣徒。许多中世纪的圣者遗物和圣骨箱,由于它们是圣徒或神体的一部分而具有神力。在最近意大利消防人员冒险抢救都灵的施鲁德教堂时,这些圣像的神力得以显示,据说那里的圣像上留有基督面部的印记。
视觉文化的一个主要任务是分析这些复杂的图像是如何汇聚在一起的。这些图像并非源于一种媒介或产生于某一个学术界明确划分的地方。视觉文化把我们的注意力引离结构完善的、正式的观看场所,如影院和艺术画廊,而引向日常生活中视觉经验的中心。现在,关于看和看的状态的不同观念,在所有的视觉亚学科之间及其内部颇为盛行。当然,这种做法对于区分是有意义的。我们的态度因具体情况而有所变化,诸如我们是去看电影、在家看电视,还是去参观美术
展览有所不同。然而,我们的绝大多数视觉经验并不是产生于这些正式的、有结构的观看时刻。正如伊雷特·罗戈夫(Irit Rogoff)在她的论文中指出的:我们留意到的一幅画可能出自于一本书的护封或一则广告中;看电视是家庭生活的一部分而不只是观看者的个人行为;我们可以像在传统的电影院里看电影一样,从录像带、飞机或有线电视上看到电影。正像文化研究已寻求了解人们在大众文化消费中创造意义的诸种方式一样,视觉文化首先研究人们日常生活的视觉经验,包括生活快照、盒式录像机,甚至于风靡一时的艺术
展览。
视觉文化必定是一个历史学科,它建立在这样的认识基础之上,即视觉形象不是稳定不变的,在现代性的特殊时刻,它改变着与外界现实的关系。正如哲学家利奥塔曾论述过的:“现代性,无论出现于何地,都离不开信仰的崩溃,离不开在现实世界中对现实匮乏的发现--这一发现是与其他现实事物的介入相关联的”。当一种表征现实的方式失去根基时,另一种方式会在它消失之前取而代之。古代政体(16501820)形象的形式逻辑最初让位于现代社会(18001975)照片的辩证逻辑。传统形象服从它自身的规则,该规则与外部世界无关。例如,透视法是依赖观看主体用一只眼睛、从某一点仔细观察形象。尽管没有人真的这样做,但这一形象具有内在的连贯性,因而是可信的。当透视法宣称的所谓"对现实最准确的再现失去了基础时,电影和摄影就创造一种全新的、与现实的直接联系,以至于我们乐于承认从形象看到的是“真实”。一张照片所显示的某物必定是摄影机镜头前某一点确实存在过的。这一形象是辩证的,因为它把现在的观看者与其所再现的过去时空的某一瞬间联系了起来。
视觉文化-日常生活
世界图像这一概念,不足以分析已变化和正在变化着的情境。急剧倍增的形象不可能统一成一个单一的供知识分子静观的图像。视觉文化试图寻求在新的(虚拟)现实中行之有效的方法,以便把握对抗日常生活中的信息危机和视觉爆炸的关键。用米歇尔·德·塞托的话来说,视觉文化是一种战术,而不是一项战略,因为“战术属于战略”。执行一种战术要充分考虑到敌方的情况以及我们生活于其间的管制社会。尽管有人发现战术的军事含义不得要领,但可以说在持续的文化战争中,战术对避免失败却是必要的。恰如早先对日常生活的探索强调消费者从大众文化角度为自己创造不同意义的方式一样,视觉文化亦将从消费者观点来仔细探究后现代日常生活中的各种矛盾心理、各种裂隙,以及抵抗的场所。
后现代对现实的解构不是在先锋派的工作室里,而是在日常生活中完成的,正如情境主义者从报纸上收集那些貌似常态但却稀奇古怪的事情一样,我们也能借助大众视觉媒体看到日常生活现实的大崩溃。在20世纪80年代早期,像舍瑞`莱文(Sherrie Levine)和理查德·普林斯(Richard Prince)这样的后现代摄影师,试图通过征用别人拍摄的照片对摄影的本真性提出质疑。现在,对摄影再现真实的理论的否定,已成了像《世界新闻周刊》这样的杂志和其他更受人尊敬的出版物谈论通俗文化的一个主要话题。摄影在这样一个可疑的社会风气中发挥着效力:O.J.辛普森的律师很可能驳斥这样一张照片是伪造的--照片显示他的当事人穿着杀手穿的、不同寻常的鞋子,为此,他必须再找出另外三十张甚至更多的照片。单独一张照片已无法代表真相。同样,某些人们看得特别痴迷的电视连续剧与现实也毫无共同之处。肥皂剧构造出相似的情景:一个失散已久的双胞胎兄弟与家人重逢几乎不会引起议论,一个人物的死亡也决不意味着他或她下周将不再回来。用希区柯克的话来说,是因为肥皂剧是不真实的表演,而不管它表现什么。肥皂剧也许是最为国际化的视觉形式,它博得了如俄国、墨西哥、澳大利亚和巴西等各个